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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出现了比彻巨塔前的一幕。

按照规矩,木甘行巫作为行巫部部长,应当在比彻塔安排大典诸项事宜,但他跑到临时会馆接新晋大巫师,将原本属于他的事务交给其他行巫来处理,自己倒当起了甩手掌柜。

只见一个年纪在四十左右,面容憔悴,身上散发出浓浓悲伤味的行巫在操持一切。木甘行巫之所以让这位行巫替代自己支持和安排升巫大典,的确经过一番深思。

面容憔悴的行巫是上代大巫师——沙木大巫师的孙子,当然不是嫡系血脉,而是养子之子。

沙木大巫师在世上的真正血脉已经断绝,但古巫族为了纪念历代大巫师,规定每一代大巫师必须收养子且只能收养一个,如果养子不幸逝世,则另再收养一个,必须保证大血祭前大巫师有养子存活于世。

养子一系在大巫师嫡系血祭完后,仍然居住在祖堂之中负责大巫师的祭祀,若养子一脉也绝嗣,祖堂就会被家长会给拆掉,然后栽上无叶青和无根藤,以表明有一代大巫师彻底没了后代。

不得不说,古巫族的很多习俗和做法,令人一时间难以接受,更别说认同了。

但这种缺德的事情让家长会来执行,则是最稳妥的做法。

因为,家长们是出了名的顽固不化,冥顽不灵,随时把祖训和规矩放在嘴边,惹急了就摘掉黑色头巾,露出又细又长的辫子,教别人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古巫族人。

家长会中的九大贵贤家虽然同样来到了大典会场,但他们见到哲翀等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比彻塔,面有不悦之色。上代大巫师出自平民家支,这次大巫师又出自平民家支,真是令人气愤。

尽管贵贤家支的人数在古巫族占比不到二十分之一,但出大巫师的比例却远高于平民家支,毕竟天赋是一方面,后天的培养是另外一方面。

待到,该到场的所有人员全部到齐,暗夜城尤其是比彻塔周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,古巫族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汇集于此,参加百年一度的盛会。

对于普通人而言,绝大部分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观摩到大巫师的升巫大典。

整个大典由兹莫执政主持。兹莫执政作为比彻神巫家支的后人,出身优越,久在高位,整个人气质平和,完全没有上位者的强势和霸道。

兹莫执政来到比彻塔前的正中央,对着到来的人们开始主持,声音不大却传遍四方:

“大典第一项:拜巫祖!”

古巫族人立马将双手手掌中指相顶放在额头正中间,并仰起头,闭上眼。

“一拜,两拜,三拜......九拜。”

保持原本姿势不变,手掌反复拿下再往额头上放,如此九轮。从远处看,整个古巫族几十万人在做同样的动作,甚为壮观。

“大典第二项:拜神巫!”兹莫执政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所有人将脸转向比彻塔,头放正,双目紧闭。

“一拜,两拜,三拜......七拜。”

保持原本姿势不变,手掌反复拿下再往额头上放,如此七轮。因暗夜城以巨大的比彻塔为圆心而建,可以明显观察到,古巫族正在向中心处的比彻塔行礼,整齐划一,规模宏大,看来这样的场合从小没少参加。

“大典第三项:迎大巫!”兹莫执政继续主持道。

哲翀听到声音,缓缓走到正中央,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
哲翀第一次来到如此浩大的场合,一开始还有点紧张,但当所有人都拜了神巫后,他突然间似乎充满了力量和自信,整个人瞬间长大了。

哲翀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到兹莫执政的前方站立,身上的白色羊毛披风无风自动,取下背后的草帽戴到头上,然后转身盘腿坐在早已铺好的卜草上。

周围的古巫族人露出大为满意之色,连挑剔的贵贤家支都挑不出丝毫毛病,心中只能大呼可惜,此种人物竟不是出自他们之中。

平民家支的人们则开心不已,要的就是这样的大巫师,贵贤家支平日里就喜欢以出身论高低,想事事压他们一头,现在总算能找点平衡。

“行礼!”兹莫执政将音调升高,大声喊道。

古巫族全部看向哲翀,再次将双手手掌放在额头,只是没有闭眼。

“第一拜!第二拜!第三拜!第四拜!第五拜!”唯有兹莫执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,并没有参与行礼,其他人如家长会的七十二家家长,留在暗夜城的巫师团巫师们,执政院的兹曲执政和其他成员全都参与行礼。

按照之前的姿势,如此五轮后。兹莫执政大声道:“礼毕!”

古巫族人听到指令,齐刷刷把手掌放下来,一副严肃的模样。

“大典第四项:迎巫导!”兹莫执政往前方瞧了一眼道。

兹莫执政的声音再次响起,所有人都竖着耳朵,睁大眼睛,想好好看看古巫族巫师中地位仅次于大巫的巫师究竟是谁。

哲翀从地上重新站起来,缓步走向前,恭敬地牵着梨崖行巫的手来到兹莫执政旁边,然后让后者坐到卜草上,他则双手垂下,侍立一旁。若不是大典禁止议论,下面肯定早已变得嘈杂。

众人齐刷刷眼睛都看着梨崖行巫。

“行礼!”兹莫执政见梨崖已经坐好,大声喊道。

这次行礼的姿势同前一次相同,但次数只有三次。

不过,所有人都必须行礼,包括兹莫执政本人,也都要对着梨崖双手手掌放在额头前,放下又拿起,如此三轮。

“礼毕!”兹莫执政仍在严肃地主持大典。

古巫族人带着各自的心思放下了双手,特别是中上层,早已有所计较。真是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
“大典第六项:点火!”兹莫执政继续严格执行大典的流程。

以三人为一组的兵士早已等候多时,听到指令点燃了手里的火把,穿着传统的古巫族服装,以黑色为主,头上同样戴着黑色头巾,光着脚,穿宽筒裤。

上衣衣袖到肘部,袖口绣着三圈黑、黄、红的羊角图案,衣口绣着两圈蓝色和黑色的牛角图案,衣服正中间是一副螺旋状的黄色羊角图案,背部则绣着一只长角的麋鹿。

古巫族人则分散开,原本已经无法通行的过道,竟然可以再次畅通无阻。兵士们将一个个早准备好的火堆点燃,古巫族人则以家支及相互关系远近好坏围着火堆成圆形站立,随着夜幕降临,火光照亮在他们黝黑的脸庞。

从空中俯瞰,整座暗夜城巨大的圆形中内嵌无数个以火堆为圆心的小圆,唯有最中心的比彻塔还是漆黑一片。

“大典第七项:请九九代大巫点圣火!”兹莫执政见古巫族人都已经准备好,继续喊道。

哲翀按照早已排练好的步骤,对着梨崖行了一礼,然后向着兹莫执政行了巫师礼,从比彻塔前往人群中去,古巫族人自觉让开道。梨崖起身紧随其后,木甘行巫和其他巫师都紧紧跟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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